70年代脚步声的潮湿复兴 - 脚步声阵阵的乐评

再不潮湿，学校就要开学了。二十一世纪的的疾病开始了这么久，我们这一代人跌进瞎hi的强迫症里就是找不到那块初始的焦躁淤血。 我需要很多声音很多钱很多细节，生活是戏剧化一般赤身裸体的药店。爱人你的脚步声快来，带我去你的年代里走路。
美好药店由整齐的70后江湖人士集资而成，各吹各打于二十一世纪的幕后。他们不是音乐家不是摇滚乐手不是艺术中年也不是病态医生，他们只是几个做生意的人，也许杂技演员也许民间流氓也许市井药贩子也许崂山道士也许擅长翻唱的酒狂，面目模糊，声音催情。
告诉你一个秘密，如果问我最想和几零后做一场爱，我一定斩钉截铁的回答你，70后。 爱人你的脚步声阵阵，如果我也在场，应该很好玩，应该很好玩。

从“液体”到“手术刀”到“饥寒交迫”，美好药店一路随意更换他们的姓名。从《麻音乐，被侮辱的姿势》到《请给我放大一张表妹的照片》，美好药店一路随机就呻吟叫卖。一走神就拧到你脑海出窍的穴位，一放松就灌给你麻入肺腑的猛药，噢！握着鬼斧表演的诗人。
《脚步声阵阵》不是你听到的70年代残酷青春纪录片，在戏剧里在表演里一切认真的凶猛皆不必要，你只需要冷不防的来一个笑。《动物世界》里赵老师正在描述一只雌性动物如何接近并吞食一只雄性动物，《追捕》刚好定格在跨在壮马背上的壮年高仓健的大腿上，关于老刘的自杀新闻掀得整个内走廊一片闷酸的汗味道，杂技演员该以如何的轻盈讨巧的功夫吮吸到乳头，一个老摇滚乐队的主唱在重复自己多麽忧伤忧伤忧伤就走了神。
电视机是70年代的造梦器，蜂拥而至的功能在那个阳光灿烂于瓦片屋顶的时代被空前科幻化。这个时候美好药店的药师们陆续被造了出来，他们注定生长在一个走路的年代。苦大仇深的50后60后经历的是爬行的年代，80后90后正漂浪在飞行的年代。我的爸爸是50后，我的妈妈是60后，我是80后，我身边被困的是90后，我迫切需要一个70后的爱人。唯有爱人可以脚步声阵阵，带我走路我所不知的病源结症年代。
我所不知的70s. 美国旧金山的嬉皮士们正穿着波西米亚长裙往警察的枪口上堵塞一朵鲜花，英国的PUNK开始脑浆而出，红色的中国大地上，汹涌的文化大革命鲜血横流。美好药店药师们从出生就被裹上了无可奈何的荒诞气质，茫然失措地被卷入一波又一波的改造重建，过渡时期出生的孩童似乎都有着关于过去的悬而未悬的被强行铲除的阴影，对于光明到有些搞笑的未来光晕又半信半疑到有点疼。于是他们必定莫名其妙的堕入存在主义里，却又不是因为垮掉。活在当下，有点晕眩，有点瘙痒。这是成长在电视机年代不得不蒙受的被消解了痛苦过后的后遗症。生于70长于80.痛痒全都必须关起唇舌的过渡时期，心灵之战，自我恐慌，环境是个骗子，they are the middle children of history.

《崂山道士》是特定时期造就的一个唬人的江湖童话，60年代顽主们遗下的迷惘色彩的精。
第二首《脚步声阵阵》里晃耳满是迂回的街道，见义勇为的偶像鼓励人民砸碎偷窃者的头。坚决又愚昧是光荣的表情。无论《老刘》的自杀新闻还是《走神》对现场的充满责任感的存在意义模拟，《脚步声阵阵》卖给我们的都是70年代的诗。小河的文本，张玮玮拉锯一般绵长又神经质的手风琴，加上郭龙和叶鹏罡，诗人们的表演式一次猛然置身于上世纪70年代的行为艺术。
和《请给表妹放大一张照片》不同，和小河之前的《走过来走过去》《飞的高的鸟落在跑不快的牛的背上》不同。民谣是吃喝拉撒与做爱，摇滚是激素与游行示威，诗是激情万丈的痛苦，民间艺术是连哄带诈的生意。摒弃一切可耻的抒情与自恋一样的愤怒，时代太长太大太空旷，个人只好自己回家洗洗不睡。《脚步声阵阵》不是记录，不是回放，只是在场。并非残酷，并非反讽，一切的自杀一切的杂耍和嬉笑怒骂的滑稽剧都只是笑剧现场的作乐寻欢。
我最喜爱的《甩呀甩》和《杂技演员》，以今天70后诗坛的潮水来观赏，总能看到沈浩波一类大勃勃的嘴脸。
很小的时候我可以尿的非常远
　　　　从一个路口能尿到下一个路口
　　　　很小的时候我可以尿的非常远
　　　　从男厕所一直能尿到女厕所
　　　　非常远
　　　　画一条长长的龙在回家的路上
　　　　画一条长长的龙在夜晚的街上
　　　　有一天我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它来自我的
　　　　父亲
　　　　　　
　　　　我甩到了我的裤子上
　　　　我甩到了我的肚皮上
　　　　我甩到了我的脖子上
　　　　下巴上，下嘴唇上， 上嘴唇上, 鼻子上，眼睛上，眉毛上，额头上，头发上，帽子上，
　　　　对不起
　　　　我甩到了你的
　　　　报纸上
　　　　
　　　　对不起
　　　　我甩到了你的耳朵里
——《甩呀甩》
我不想就这样
　　　　抱着你
　　　　我应该是一个
　　　　杂技演员
　　　　我应该
　　　　咬着你
　　　　的乳头
　　　　倒立起来
　　　　她不再回来
　　　　只剩下我一人
　　　　应该很好玩
　　　　应该很好玩
——《杂技演员》

成长时期疑似从“口语写作”开始，“下半身”是现世却精神的依靠力量，消费现实主义作为70后诗歌的意识形态，诗人们的当下工作是“让诗歌死的很惨”，以在场的责任感直达精神的底部。以沈浩波的话来说，“诗人应该更多的关注诗歌与口语、日常生活与当下经验的关系，而不是悲剧性的宏大命题”。 自觉远离隐喻与象征的所谓技巧，而以一种尖锐的锋芒毕露的姿态来完成诗歌进入大众视野的努力，这是沈浩波目前基本的诗学准则，也是小河与美好药店步步泄露的先锋病与实验美学。
爱人你有伟大的双脚，带我去潮湿的走路。遵循诗歌，在中国摇滚的泥土上露出脚趾，我想《脚步声阵阵》也许只是一个比音乐还恍惚了形状的概念，存在主义的实体背后造就的超意识。这是一次复兴。
复兴？复兴什么？看新裤子所代表的80后光怪陆离地盲目搜索The Ramones？看后海大鲨鱼烈焰红唇电光火石的效仿Yeah yeah yeahs扭动着所谓Garage Rock? 看少年们戴着蛤蟆镜钻回亮片与波普的撞色时代？看他们在二十一世纪的舞台上酷到杂乱透支的嬉闹？
这个盲目崇拜所谓复古的时候，美好药店蒙着嘴巴和脸，坐在幕后做他们一贯的生意，笑容深沉到宛若诗歌的神经病，穿着汗衫，一语惊人。每一次挥汗如雨的叫卖都是一场惊心动魄的修身养性。立足于生计的消费现实主义，修的是70年代，养的是不动声色的复兴。小河曾经唱，这是个简单的道理。
有人把如今脚步声阵阵的美好药店与当年的左小祖咒相比较。我想，左小祖咒是工业时代的伟大村民，美好药店是晚安二十一世纪的乡野算命师。丢失了梦想的清晨，在速食店门口熬一碗下过猛药的褐色的汤。苦中作乐胜过一切化学药品衍生的粉末和烟雾，悠然升天很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