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M》，不能承受的林夕之轻 - H3M的乐评

米兰•昆德拉给他的名书取了个名字叫做《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其实我一直不明就里，毕竟我抽象不出那种生命的沉重。听《富士山下》的时候，我想那或许就是不能承受的爱情之重，而似乎这也成就了所谓林夕神话的巅峰。理所当然的结果，《H3M》面世之日起它就注定会备受责难，尽管林大老爷一人操刀三首，外加黄大胖子扫尾，不过对于没有了《K歌之王》，没有了《人来人往》，也没有了《富士山下》忧伤华丽的《H3M》，它就注定会遭遇不能承受的林夕之轻。

虽说我仅仅是喜欢听歌，不过还是属于痴迷文字的类，也就是那种对歌词很挑剔的人。我也明白自己是一个完全不知乐理的人，毕竟我连那七个音符也难以分辨清楚。但时至今日我也未明白，之所以听陈奕迅的歌是因为林夕的缘故，还是因为陈奕迅的缘故让我喜欢上林夕的文字？今日的陈奕迅，已经不再是那个在沙发上捏碎柿子重复《明年今日》的陈奕迅，也不是那个骑在《单车》上回忆光阴逝去的陈奕迅，生活中他已经扮演着丈夫和父亲的角色；而林大老爷还是林大老爷，填词亦如同人生，有起有伏，高潮过后同样会回归于平淡，这应该才是真实生活。我们的心里总是倾向于给与一个未知的答案更多美好的负担，殊不知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生活亦如此，顺其自然，又何必太苛求于完美的责难？

在《H3M》还未面世之时，主打歌《七百年后》就已经开始放出来在电台打榜。一直以来在我想象中的完美应该隶属于三个人的而不是陈奕迅一个人，柳重言的旋律，林夕的词，Eason的声音，这样的结合才属于最完美。不过这次换成了林若宁，理所当然的《七百年后》成了这张专辑的打榜歌曲，对于这个林大老爷自己指定的接班人，虽然很多人批评说其近年来的作品腐气十足，但你又不得不承认他也会写出很多匠心独具的歌词。《七百年后》并不算独具匠心，写电影的歌词也不在少数，不过在5分钟的时间内将一部电影那100分钟的时光犹如时空隧道般平铺直叙于你我眼前，再配合柳重言的旋律流丽，一幕幕的画面，整首歌意境丛生。“生生不息的凄美爱情逾越物质跨过世纪。”这样的情怀更让人执着，但世事岂能尽如人意？真若那七百年后，你我又能否还记得那些我们曾经的守望呢？有看过《Wall.E》的朋友，应该更有共鸣。

或许是对音乐风格的不适应，就如同我始终提不起对JAZZ音乐的爱一样，我对《Allegro Opus 3.3am》这种风格的曲子不是十分有爱。《Allegro Opus 3.3am》由Gary Tong作曲，漫画家小克填词，歌词十分有趣，提及一个填词人心力交战，呕出作品前的15分钟，“唔愿意太跟阿Y相似，又会谂夕爷，又怕抄大师，太崇拜林振强好点子，其实要写，什么都要试，唔知点开始”。歌名《Allegro Opus 3.3am》完全表达了歌曲的节奏及制作，“Allegro”是意大利文，意思是“欢乐的快板”，而Opus是拉丁文，是作品编号之意，作曲和作词家或音乐出版商会以此编排作品，通常作品编号越小，亦即是作曲和作词家越早期完成的作品。而Opus 3.3am，就是小克词作改了三次的第三稿， 刚好就在凌晨三点三完成，这一切就成了《Allegro Opus 3.3am》。

凌晨三点三后天会慢慢变亮，人亦会醒梦亦会醒。或许我们送过她一次旅程，也送过她一个世界，最后剩下的或许就只剩两个人曾经的回忆。“梧桐将秋色，无私的给了多壮阔的地，然而想不起，剩下什么给你。”一曲《还有什么可以送给你》让人只剩下无奈。作词的周耀辉是个充满世纪末情意结的人。《今天只做一件事》再次继续了周耀辉对爱情的思考。对于爱情，周耀辉曾说：“可不要误会我是高高在上，很巴闭地嘲笑人家对爱情的看法。其实我是想借这些歌来表达我的担心和伤心：主流的情歌容易令人对爱情产生一种单一的憧憬或错觉，以为爱情必然是如此这般温馨、美满。得不到这种爱情的人会耿耿于怀，以为自己是被left-out，或有异于常人而自怜自怨。其实爱情有很多可能，我们为甚么要把它只局限于一种单一的模式呢？”

如同大多数人所想，《富士山下》造就了林夕神话的巅峰，似乎一切爱情都已经被林夕的笔写尽，此后也就不知道Eason还能歌唱爱情的哪一方面？因此，当看到“良心有愧原来随便错手 可毁了人一世 立志助世人脱贫以为便伟大到像多麼有为”这话，我深以为夕爷是在写自己，因为他的一句话极有可能改变一个人的爱情观，也许以前很洒脱的人，在被夕爷的一句歌词影响之后会深陷感情不得自拔，也许以前很乐观的人会渐渐变得悲观，所以说“可毁了人一世”。《于心有愧》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反思。

林大老爷把自己感情的一些遭遇、感想都写给杨千嬅，将这些遭遇提炼提升到一个看法一种智慧的时候就写给王菲。最后再将这些智慧升华为一种哲理的思考留给了陈奕迅。这也就是在创作《富士山下》的时候夕爷说过的话：“其实，你喜欢一个人，就像喜欢富士山。你可以看到它，但是不能搬走它。你有什麽方法可以移动一座富士山？回答是，你自己走过去。爱情也如此，逛过就已经足够！”一个朋友给我说，林夕的词会让人觉得很打人，的确夕爷的笔下，一切都变得那么水月镜花。

逛过就已足够，如此这世上也就不会还有这多的痴男怨女，情爱两字，又岂是笔下能尽之事？看起来林大老爷似乎做到了，不过这种洒脱又有几人能如此？「谁人会较谁重要，过去的新闻新过了」，黑夜白天会继续交替，人潮之中我们同样还得继续来来往往，情爱不是唯一，抛弃《夕阳无限好》般的怨念，明日朝阳还得同样升起。《太阳照常升起》似乎延续了夕爷对情爱这种洒脱的态度。《不来也不去》让人觉得是一种另洒脱，人海每日发生的情爱，缘份使然，刚巧主角是我们，缘分尽头，没有谁会欠谁。「回望最初当丧失是得着可不可 可痛若骊歌 乐如儿歌 像你没来过没去过」。让人想起夕爷在一次讲座上说的“不错过任何挑逗，也不为任何人等候”，如行云流水般来去无痕，游戏人间，怪不得夕爷的新书《原来你并非不快乐》上某位读者评论“可以看看，但是书中的处世哲学不太适合年轻人效”，原来有教坏广大文艺青年的嫌疑。

香港词坛有“两个伟文”之说，因为林夕本名梁伟文，另外一个就是黄大胖子了。这两人私下是好友，还一起打台湾牌，两人喜欢的作家都是张爱玲和亦舒。但林夕是港大中文系毕业，而黄伟文DJ出身。林夕来来去去就是爱情，意境不错，但难免有些滥情。加上高产，浑水摸鱼的作品也不少。同作为一线顶尖词人，许多人拿黄与林做比，黄的回答是：“林夕的歌词当然好，而林夕之所以成为林夕，也要付出相对的代价，那代价，可能是我不愿意付的。”曾有人如此评价这两个人：“听林夕的歌，如大师讲禅，愈发有种超脱世俗的境界，无论是《似是故人来》、《春光乍洩》，还是《再见二丁目》、《给自己的情书》，在他的作品里，总有首能让你放下忙碌，把心放歌里，如杯陈年红酒，香而不烈，恰当好处撩拂人心；听黄伟文的歌，就像遇上知音，难以置信的一种熟悉感会油然而生，从《你没有好结》、《一人分饰两角》、《落花流水》里，总会能引起你共鸣，豁然唱出心声，如浓烈龙舌兰，冲耳刺鼻，却令人狂爱不释手。”有陈奕迅的地方有林夕，同样也就会黄大胖子，陈黄两人合作的《沙龙》作为这张集子的收尾曲，讲述着一个人结婚生子后的惬意生活，却在旋律和编曲中夹杂了那种害怕时光流逝太快的淡淡的忧伤和遗憾，于是告诉自己要记得用相机影像把这美好的一切永远留入相册。

至于余绍祺，见过太多林夕词话后也就无法溶下其他，《H3M》中收录他作词的《一个旅人》，可能是Eason刻意去记录那些曾经与陈太太爱情长跑的岁月，本应是无奈分隔两地的离愁，却从陈奕迅那一如既往的高音中却表现出一种相反的情绪，有点音不搭词的感觉。旅程终有结束之日，一曲《Life goes on》，似乎有点道破整张专辑的主题的味道------“无论如何，生活终将继续”。对已过而立之年为人父的陈奕迅而言，归于平淡的生活，一张淡然的碟片，一切似乎都是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