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7日,杭州终于暂时没有下雨,午后的天气不错,微风,我在麦客迎来了散步来的引子,等到了从上海来的空中客车,还有从滨江开车赶来的打死多多,周末堵车让朱七迟到了,中途还有77、暖、不系舟、苗苗、洋葱头等不断地加入我们的讨论,谈话中引子也时不时地打开虾米播那些我们都很爱的声音。
很多朋友都来自媒体,却也不是都了解音乐,出于喜欢和探讨,大家聊得也很愉快,这是一场老歌迷和新歌迷的谈论,也是一场70和80年代的乐迷对话,最后大家唱起那些熟悉的歌……
打死多多:(在文化历史上)49年以前,你必须要有个传承,必须要有个东西接应下来,49年之年是最直接的,五四的东西是最直接的, 那么台湾人也是一样的,他们也没有断过,一直接下来,他们到70-80年代,这一部分也是很顺畅的传承下来,那么这个80年代的碰撞正好是历史机缘巧合接在一起了,所以我说80年代他们的东西进来,我们的接受很容易,我不觉得有任何异域或是国外的或是对外的东西,反而觉得很亲切
朱七:我觉得你说的有一个参数卡了有一点,就像刚刚引子说的,我们是什么时候接受的,它七十年代的音乐,我们是80年代后90年代初接受到的,所以你认为自然
打死多多:不是的,80年代的时候已经在开始接受这些东西了,你要想我们最早听到的,无意识听到
空中客车:你们俩说的都有点问题,我们仔细想想,我们是怎么听歌路程的,我们最早听到台湾的歌是什么样的歌谣
朱七:酒干倘卖无
一衣:两只黄鹂鸟
空中客车:这是一小部分,真正听到应该是在80年代末期,那时候潮那个节目进来之后,那是台湾最黄金期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也很幸运听到他们那些歌,前面那些民歌,说实话,我们小学初中高中,你们听过那些东西吗
朱七:其实都是后来捡回来听的
打死多多:没有
一衣:我听民歌是从高中开始的
打死多多:我跟比我再上一辈的人有交流,他们以前也是弹吉它的,那些东西他们在八几年老早就听到了
空中客车:他们听的只是民歌时代很少很少的一部分
打死多多:对
朱七:王晟,应该是这样子,他们在八十年代,比如说在88年,他们听到了70年代的流行音乐,他们也同时听到了80年代的流行音乐
打死多多:对对,他们的消化线路过程是20年的
朱七:我有一个很深的概念,我在大学时代,97、98年的时候,我听罗大佑,我觉得,哇,就是这样的,我现在身处的世界就是那样子的,但是这个中间,一不小心,你已经隔了十几年,我觉得这是完全吻合的
打死多多:但是,最早的时候罗大佑,大陆的人是什么时候在听,就是和罗大佑同步的时候,出来之后很快的,从各种渠道传过来
空中客车:没有
一衣:没有,我觉得传进来的渠道真的是很难的
空中客车:我老爸以前也喜欢听卡带,他们好多朋友在一起,你有他的卡带,那种翻录的磁带,然后再翻录一遍
一衣:是的,比如说在广州买到的磁带,然后在朋友间传开翻录再翻录
朱七:你老爸他们听到的什么,这个很重要
空中客车:他们听到的可能是罗大佑比较经典的几首歌,可能还不是一个整个的专辑
朱七:他们那时候应该是在听电台的
一衣:中广流行网
打死多多:这个是肯定的,他们那拨人不可能听到一个全貌,但是已经开始在接触,那么接触的那部分对他们来说接受是很顺畅的,而且是很感动的,我的意思就是说没有任何的隔阂,在接受上面没有任何隔阂;
那么我们现在来听,比如听胡德夫的专辑,我觉得是很好听,也觉得很感动,但是我必须要对他原住民的文化要有所了解,我不对这个历史有了解的话,我听这个东西根本任何没有感觉的,
引子:他真实想表达的东西其实我们根本没有领略到
打死多多:我的意思就这样的,前100张的我们去接触时我们不需要去学习,我的基础是这样的,我的文化传承就是这样的,听到就会有感觉;那么100张以后的东西,我就必须要去了解,像我整天看台湾综艺节目的,我对这个东西接受很顺畅,但是很多其它和我同龄的人,他们去听这些东西,他们没有感动
朱七:我们在座的已经比很多同龄的了解得多多了
打死多多:像我们这样对台湾文化有兴趣去了解过,那听来是很Ok的;不了解的人比如80年代后出生的人长大后再去听那一百张,当然很多大流行的也是因为传播比较广,而比如特别是原住民、本土的、闽南语这类,他们听是根本不知道的
朱七:别说他们了,我都很难接受
打死多多:这是我看到两张榜单比较下来差别最大的地方,60年以来,我们在文化上的差距越来越大
引子:比如看电影,侯孝贤,他们拍的比如80年代的生活,我感觉很像我们90年代末 21世纪的,看得很亲切,这就是我的生活
打死多多:我们花一年在赶五年,这样的速度追赶,到时间节点上,某些心态上契合了就很像
朱七:依照你的那个观点形成,可能是音乐后一百中刻意加入台语的流行乐的部分
打死多多:但台湾流行音乐现状就是这样的
空中客车:我觉得它有更多的包容在里面,
朱七:音乐风格来说现在更多元化
空中客车:我们来看前面100张,一个香港歌手,林忆莲,一个大陆歌手,崔健,而且都在那边大卖,而后面一百张,更多的类型,那英啊,张楚啊,张学友啊,内地、香港,这些也蛮多的了
引子:本身就是一个多元化的现状
打死多多:现状就是这样啊,我倒觉得后面100张还是比较客观的,现在台湾音乐的出版现状就是这样子
朱七:比较平均
引子:从市场角度都有考虑
打死多多:地下音乐也有一块,闽南语有闽南语的市场,原住民有原住民的市场;然后你去看这几年的金曲奖,纪晓君这样的歌手就可以拿,她就是原住民出身
空中客车:但是你看她在大陆的知名度有多少
引子:可以根据这个情况怀疑他做这个榜单的出发点,应该是包含一些有意的迎合
朱七:或者是有意的推荐;
我们在上海时,大口发现一个很可爱的地方,你们看初选名单,入选的大部分比如原住民,特别台湾特别台湾的,是在遗珠唱片里的;原始名单是中华音乐人交流协会的年度,然后评委认为这部分一定要进去,入选率就很高,那部分就是浊水溪阿,交工乐团阿
引子:那些比较台湾化的音乐,比如我听林生祥虾米上推荐种树,还蛮好听的;还有听胡德夫那时候的印象主要是看了练习曲
一衣:最后一段太平洋的风
引子:是,然后再回过头来去听专辑
朱七:很多人的接受都是那样子的
空中客车:其实我们听到胡德夫已经是很后面的时候了
一衣:他是唱了一辈子的歌的了,恩,之前都听不到的
打死多多:他也是快被遗忘的人了
朱七:我们只是抢到一点点听到这张专辑比看到那部电影早
一衣:然后我们还有幸看到现场,可能更了解一些
空中客车:其实光听他的歌可能感觉没那么强烈
一衣:其实他已经是要了解那样的背景才会感到有那样的力量
朱七:一定是这样子的
打死多多: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那样子的
你们看那个海角七号,一部分大陆观众是非常能接受的,而且这片子拍得确实不错,但是放到一个大的电影市场来看,票房不好,在国内公映票房真不算好的,没有前期媒体热炒估计的那样
一衣:因为大家都已经看过了
打死多多:没有,不是因为看过的问题
朱七:没共鸣阿
打死多多:是因为很多人看完了没有那种深入的感觉
朱七:那种变迁
空中客车:我那个台湾好朋友跟我讲,你知道么,在台湾这个电影放映的时候连我外婆,已经几十年都没进过电影院的老太婆,也颤颤巍巍的去电影院和大家一起看,还在那笑
一衣:他们是有共鸣的
空中客车:有共鸣,整个还笑成一团
打死多多:最简单的,片头砸了琴回来,很多人都已经看不懂了
朱七:有一个现象很有意思,从罗大佑的鹿港小镇,到陈升的一百万,宝岛康的细汉仔,他们都在强调和表达自己意识上的一个冲突
朱七:我想提一个命题,我们这次虾米网作各地讨论,我自己常常有一个概念,比如我们现在在杭州,我觉得 浙江省,福建省,这比生活在沿海这一带的人,听这些歌是很容易感受到台湾的音乐;
我家住在海边,我听到恋恋风尘原声带,感觉就是我生活的小镇,然后开始打拚来到大城市;我家那边以渔业为生,我们和他们的生存环境很像,走两分钟就是海,听很多台湾流行音乐很多东西特别特别能够理解;
我不知道北京或是内陆的歌迷是否也有这种心态在接受台湾音乐上
引子:比如听海洋,我就感觉就好像自己背着鱼竿出去钓鱼
一衣:这类风潮唱片出了很多
打死多多:他们可以编一本台湾民乐大赏
一衣:在新一百种原声合集都很缺少,其实这种类型的专辑像原声带在老百佳还是有的,搭错车,葬心,下午的一出戏,新一百比较偏重更多的是个人唱作专辑
朱七:王晟,我们可能会觉得,让你觉得我们和台湾那些差异化的东西都是评委努力推荐出来的,除了这些,比如陶喆、周杰伦、王力宏、陈绮贞,几乎是全民在同步感受他们的音乐,对不对,包括五月天、王菲
打死多多:我不觉得是这样子,我们暂时先把陈绮贞划开
朱七:看看,窦唯、张惠妹、范晓萱、齐豫、杨乃文,这些几乎都是同步在感受的
打死多多:我讲的是一个大比例200中的比较,当然也会有一些同步出来的,同步出来的就你的**就是比较偏大流行的,特别是像陶喆啊,周杰伦这样的,那是全华人的,已经不只包括两岸
朱七:无所谓两岸之间的区别
打死多多:他们的受众目标是全球华人的,在制作唱片的意识上已经淡化这种文化上的地域上的差异,必须要面对的是整个听得懂的华语的市场;
那么像周杰伦、方文山歌词一出来,根本上就是中国文化底子上的东西,尽管是表面的,但是青花瓷,只要是中国人,受中文教育,这种共鸣我觉得是比较浅的
朱七:我突然觉得能够理解你说的,我现在翻前一百张那些专辑,看一下,前一百入选的专辑很中国
空中客车:没错,对,很中国
朱七:大中华范围内的。看看向前走,龙的传人,未来的主人翁,一无所有,那种感觉特别特别中国,他们一直在追寻的
空中客车:那个都是有根的
朱七:可能是台湾对大陆的意识形态的反思
一衣:从七五到九三,他们开始唱自己的歌,创立唱片公司,做一些创作歌手,还有偶像歌手,才刚刚在流行音乐刚刚起步的阶段,看整个发展是比较有线索和脉络的,很传统,也有头绪;再看后面百张则是更加跳跃式的发展的
空中客车:其实我感觉很多喜欢的唱片都没有收录,有一些很好的唱片都没有,宝丽金、飞碟这些
一衣:他们都是要引起大中华音乐范围内的共鸣
打死多多:我觉得这个评选相对比较客观,大的政治文化背景在,七五到九三,文化上的反思,就是大中国的,电影、文学作品等等,一直是大中国的;九几年之后,政治局势改变,随之本土化意识加强,政治上是这样,文化上也一定会是这样,强调台湾化
空车客车:魔岩三杰有何勇吗
一衣:魔岩三杰独缺何勇
朱七:我那天翻看虾米网的初选名单,看到居然有周迅
打死多多:我们可以视为两岸文化的交流
朱七:台湾引进版
引子:台湾看大陆的音乐还是有些停留在摇滚上面,还是在精神上面的
朱七:我觉得,台湾人看大陆音乐和香港音乐有点像,不是那种大主流的,大主流的觉得我就是王,大主流之外的,比如小电子的,trippop,还有其它的,加上摇滚乐,台湾人可能做不出来很power的东西
空中客车:我跟你讲个小故事,是我一个朋友,他在台湾的一个唱片公司,把唐朝演义引到台湾去,包括后来又引进了很多,鲍家街、轮回、指南针、子曰等等,我问他反响怎么样,
他说卖得相当惨
他和汪峰是同学,觉得非常好听,很棒,然后努力引过去,可是效果并不好,台湾人很难接受这种
七:就好像台湾人无法理解在北京的生活,晚安北京……
即使现在我们假设罗大佑是新人,出了一首鹿港小镇,也不会被台湾接受的,人们已经过去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打死多多:所以我倒可以理解何勇没入选,钟鼓楼这样的太北京地方了
空中客车:台湾人没有任何生活的经历,无法引起共鸣
当时已经是2000年了,崔健进去的时候引起多少轰动
朱七:崔健在1986年,摇滚的门打开了,然后再到92年三杰,我觉得他们这些在台湾一定是百分百的异类,就像电子乐从香港到台湾一样,他们会觉得哇,还能做这样的东西,很奇怪,就奉为王了;
台湾很多音乐人对张楚评价非常高
空中客车:其实看这个棒单一开始看很高深,后来就觉得真正感动我们的东西都没进去。比如台湾的band,里面有五月天,那么我们的东方客车怎么应该要有,我们知道最早的台湾band,那时候我们多感动阿
七:所以我们提出一个很可爱的问题,他们在封杀飞碟,哈哈,包括后来的丰华阿
空中客车:郑智化怎么只有一张
一衣:飞碟有11张的,但这11张基本都出现在前一百
朱七:这11张一定是因为太红了,绕不过去
空中客车:连蔡蓝钦几乎都有
朱七:已经到了隐隐中的高度,绕不过去阿,太人文了
空中客车:他们当时都是大学生,其实有一个现象是这样的,大家都不知底的情况下我们来谈音乐,我说我喜欢小虎队,你说你喜欢陈升
朱七:哈哈,我就比你高级
空中客车:然后我们就pk,你就比我高,很多心态就是这样的
一衣:老一百是马世芳他们在大学社团的作业,其实当时他们作了个很简单的行为,但比较好的是评分全部公布了
七:老一百和新一百有一个共同点,像客车说的,假设我们匿名打分,陈升打分比小虎队高,乐评人有一种彰显,整个凑出来之后,就是矫枉过正对台湾流行音乐,有点过了
打死多多:但是这样一本书,我个人看法,前100 引起这样的轰动或者社会效应,台湾还没人做过;另外这一百张专辑确实有分量
引子:百分之六十以上
打死多多:所有人都可以认可;但是后一百张现在再来做,我们现在资讯这么发达,我们接触到的东西太多了,权威性在这个时候会容易被质疑
七:我认为上海的墨墨有一点讲得很有道理,前100 没有完全共同经历,现在我们这些中坚乐迷,但后100时几乎完全同步听到,不管我接不接受,资讯是同步的,所以我的观点是同步产生的,现在给我个总结,我就会觉得完全可以参与,参与感更强烈,有资格说话的
打死多多:所以很多人会质疑它的权威性,到底是否公平
七:然后关于这些大众和小众,独立和非独立,之间的争论在现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下非常容易产生
比如陈绮贞为什么全进去,假设她现在只出了三张,都进去,没有人异议,但是她出了华丽的冒险,红了,进去,变成四张,这个心态是这样产生的,包括陶喆也是类似的,甚至罗大佑都进去我们也会有异议的
打死多多:陶喆一开始也是做在用自己的精力在做东西,开创了这样的风格,那后面呢,价值又在哪里
朱七:很有意思的一点,我们都是资深乐迷,但是我们的褒贬有一些奇怪的出入。
比如陶喆,假设我们跟评委一样的听歌,可能会被第一张震撼到,其他就没有那么强的震撼力,中间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你们有没有认真地听,换成我来听,可能就会认真听第二张就会觉得非常好,这时候我们的出入就出来了,最重要的关键在你在这张专辑上花费多少心力听。
就好像王力宏的盖世英雄,我没有花费太多心力在听,但我有朋友说做的他好了,但我就没有这种感觉,这种出入就非常难以沟通的,因为这样的出入是跟着他的记忆。比如他们自己做混音,就会觉得编曲实在无可挑剔,但是我们这张就可以不入选
陶喆第二张我很喜欢,做得太好了,第一张是因为流行,第二张就包括了很多人文的、进步的、惶恐的;
我常常会喜欢创作歌手第二张,罗大佑我喜欢第二张《未来的主人翁》,其实《放肆的情人》也很好,不见得比陈升第一张《拥挤的乐园》差很多,他们在第一张红了之后,产生一些惶恐、茫然的情绪压抑出来的思考,你看《未来的主人翁》里面思考太多了
打死多多:但至少这样还是少,大多数还是第一张专辑
一衣:因为中国的制作人歌手比较喜欢第一张做得比较满,而国外完全是一张一张慢慢的释放的,所有我们有很多一片歌手
朱七:蛮有意思的是,比如在上海,他们说陈奕迅有什么资格入选,我就觉得他的专辑很好,这种差异就很难很难,即使我们大家都很心平气和,也是没有办法统一的,这是一个固定的,这么多专辑这么多年不可能陪伴我们每个人很久,只能有几张,那个是要看缘份的,这是一定会有很大的差异的
像陈绮贞,我会选后面的,前面一两张就感觉她是一个魔岩小女生,到后面才会觉得有点不一样,有点被她撞到;但是被她第一张就感动到的就肯定会一直追前面两张的,那个纯粹阿
朱七:你会发现台湾流行音乐,我们研究民歌,我们这些资深乐迷学民歌阿,也经过了很多风潮,像我就会听巫启贤翻唱刘文正,再会听万芳的答案,我是因为从李子恒重新去听南方,看民歌三十年去听听木吉他时候的李宗盛。他们的那个三十年,我们花了三十年在慢慢了解
打死多多:所以我说我们一年抵五年嘛
空中客车:可能最感动的音乐还是一路陪我们走过来的音乐,在我们成长初期开始一点点挺过来的
一衣:当然还是会喜欢带有记忆的
打死多多:都是这样的阿,20岁之前感动过的东西会陪伴我们一辈子
空中客车:是,20岁之后,现在去听更多的是鉴赏
朱七:作为一个原创音乐人和一个所谓听很多歌的叫做朱七的人,其实我最累的时候,我听的都是小虎队,想不通的时候才会听罗大佑
一衣:不可能天天听的
空中客车:听蝴蝶飞呀心情多好
打死多多:25岁之前的人生是很简单的,心灵是很干净的,纯粹的
朱七:那个时候是靠直觉的
一衣:就很直接的,撞到这里,就很好啊
打死多多:等到你25岁以后,30岁以后,太多的社会阅历
朱七:那么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后100是技术化的结果而不是情感化的,完全是技术行为
空中客车:我初中最讨厌罗大佑,等我后来上大学了
朱七:你离开家才能听懂鹿港小镇,必须要这样的
空中客车:对阿,那时候中学生听之乎者也怎么接受得了,很难听的
朱七:我94年买恋曲2000,觉得这个人大牌买回来听听看,完全听不懂,上大学带了几盒磁带,还有魔鬼的情诗,也听不懂,就只听一首把悲伤留给自己
空中客车:实在太像了,我那时候也买了恋曲2000,搁了好久我都没有一直去听,偶然到了前几年,觉得听一下吧,还真是不错的
朱七:到了96、97年,我彻底被罗大佑跟陈升征服
一衣:你第一首被打动的是什么
朱七:应该是96年我听到凡人的告白书,这个磁带怎么搁这么久没有发现这样的歌,
空中客车:是的,好歌就是再翻出来再听的时候真的觉得还真是好
一衣:是有记忆和情感的
打死多多:所以有些音乐人的作品还是需要阅历,时间,在你听的时候你会明白他在唱什么
朱七:所以我就觉得像我在听罗大佑的时候,我是蛮幸运,不是那种一开始去强听,那样会反感,罗大佑的我都是一张一张捡回来听,然后完全有感受
一衣:有一个问题,前一百是8年前、10年前,评的,我们现在再来看前面一百张很多留下来的还是很经典的,再看新100,如果等十年之后,估计有很多东西已经开始被遗忘了,它更注重当下台湾的流行音乐的情况而已
打死多多:它不是被遗忘,但不大会有人再翻出来听了
一衣:他们的乐团更替发展得太快了,还没等你遗忘就已经解散了
朱七:我们诚恳的说前一百被人翻出来听的概率也是非常少的
空中客车:其实也就是我们这些人在听啊,你去看你身边的朋友,没人会知道这些东西的,概率很小了
引子:已经没有共同的交流,不会知道的
一衣:对,那就是一样了
朱七:或者我们可以这样讲,这本书评出来的是特别定向,定向给有心人听,就像我们去翻前一百张,后面85、86年那辈人是翻现在的一百张,这是一个道理,但也是很小众的一部分
打死多多:我在想前面那些再翻出来听很少
朱七:一定很少,除非像罗大佑这样,已经定位在那,你会去梳理他整个过程
空中客车:我有个问题,你们会不会有意识的把它作为一本指导书
朱七:一定会
一衣:作为购片指南真的是不大有用吧
空中客车:这是因为你们都是由基础的,随便听听的人如果去翻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
朱七:应该是这样子,我是以这两百张作为索引,然后我会把其中有兴趣的我可能会去收
打死多多:但是你的主观意识已经很强烈了
引子:比如王晓峰出的那套欧美流行音乐史,那么你会不会听欧美音乐的时候有意识的去翻一翻
打死多多:不会,我我只会把它当作一本工具书
朱七:工具书本身就包括查找、索引等等;
比如我现在作为一个非常诚挚的乐迷,我可能会按照这个先来听听看,我至少起码先翻20页,如果前面这些我都喜欢的话,那我就会慢慢地接下去了
打死多多:我可能会这样,我听过的我会去看看为什么会入选阿,但是如果放在前一百出来的时候,那肯定是去疯狂地找了
空中客车:这就和我们差不多时代了
朱七:这就是我们的成长阿
朱七:其实滚石也挺委屈的,看那四封信还是有点心酸的,没办法啊,国际唱片公司都进来了
空中客车:其实那时候很多小唱片公司,点将、可登、蓝白那些,看到logo都觉得很亲切阿,那些大公司感情上就有点接受不了
朱七:他们进来后,台湾唱片的格局就变了
空中客车:飞碟就那样很快……
打死多多:在现在这个传播环境下,音乐本来就是小众化的,越来越分众的
一衣:大家的选择多了
朱七:挺好的
打死多多:你要想想看在大唱片公司垄断的时代,有多少有才华的年轻人被埋没过,难道就这么几个人有才华吗,我不相信
朱七:就说香港这么一个弹丸之地就能出这么多牛人
打死多多:像这样的环境反而会有一些人会出来
一衣:百花齐放嘛
空中客车:那些小唱片公司,那些小歌手太有才华了
打死多多:最近这两天我在疯狂地听李志,好感动啊,放在那个环境下怎么可能出来啊
空中客车:说不定环球就听到了给他出唱片嘛
朱七:环球公司怎么可能给他出这种唱片,一定是给他出那种唱片
打死多多:80后出生的这拨人的成长环境开始慢慢脱离
朱七:他们已经开始追李志了,不需要罗大佑了
打死多多:但是在6-70年代出生的人,他们在80末90初,那时候全民在接受
朱七:全民学习台湾流行音乐
打死多多:那是一个风潮
引子:我倒感觉86年以前出生地和86年以后的差别还是蛮大的,70-80年代出生的人听台湾流行音乐还是有接近的地方的
空中客车:我记得我最早时候听应该是在听广播
一衣:我就是听广播长大的
空中客车:我们那时候听短波,那时候我读高中的时候我还给他们台湾的电台写信,后来回信了,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你怎么会有台湾的信,(哈哈哈哈),那是93年,老师说不要乱写啊,他们给我寄了一张他们的贺年明信片
一衣:我们这个聚会不仅要有老歌迷,更需要一些新生代歌迷的声音
苗苗:我不会很迷老的音乐,但到我这个年龄,但也不会去跟新的音乐,我会往你们这边靠拢
朱七:那就先去听一下这两百张
打死多多:我估计你百分之五十到六十都听不下去
朱七:你要有超级无敌的耐心,比如我听胡德夫,突然有一天觉得那么好听
打死多多:我一直觉得很好听啊
朱七:我没你那么快,要等好久的
打死多多:我觉得胡德夫那个很好听,前期的作业做得比较充分
朱七:我特别想听听你们80后的来说说
打死多多:你们对于台湾流行音乐的印象
暖:我大学的时候买了罗大佑的磁带,盗版的,精选集,2000年,觉得很对不起他,就去音像店炒,然后退回来了,因为没有正版的,退了一张黄磊的给我,等等等等;
其实罗大佑对我最启蒙的时候是我在中学写作文的时候我会引用亚细亚的孤儿的歌词,他是一个诗人在我心目中,他也是也是李志的偶像;
基本上音乐和电影和香港比还是喜欢台湾多一点,因为他们的人文性更强,主要是侯孝贤、蔡明亮这批人在支撑人文底蕴;
听到美丽岛我没感觉,还是最喜欢未来的主人翁,更有感情一点
打死多多:这个人中毒太深,我要听听没那么痴迷的,你们俩个来说说
不系舟:我本来觉得我对台湾音乐还蛮了解的,听你们讲讲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了解,我去KTV点黄舒骏的歌,会被朋友说点这么无聊的歌……
洋葱头:你们会不会碰到这种情况,听到某一年,突然断掉,去KTV都是唱以前的歌,后面的歌都不知道了,后面的歌出来唱的人都比自己小了
朱七:所以你说自己是化石
引子:最近华语有什么新歌吗?
打死多多:我最近发现方大同蛮不错的,但是我听方大同因为他喜欢听的70年代的东西我很喜欢,然后再来接上方大同这段
朱七:其实你听方大同已经跟方大同本身没有关系了,不是这里一脉相承下来的,而且你再来听方大同也已经很晚了
打死多多:对,包括王若琳也是这样,她接的也是欧美那块的
朱七:他们不是传承这块的,我们听其实跟他们本身这卦没有关系的
不系舟:听王若琳很烦啊,十个咖啡馆有八个都在放她的歌
一衣:但她的声音就是很适合阿
朱七:这就是他们这一代人,资讯比我们那时候发达,如果我们那时候觉得人人都在听小虎队,我们可能也会有这种心态,但那时候我们不知道,我们要过十年以后才会发现,噢,原来你也喜欢,相互知道,相互遇见
打死多多:这个成长过程中,这种获得资讯的差异非常大
苗苗:我想说现在我们网络发达了,我们现在基本上都听单曲,对专辑印象一点都没有,然后你们说专辑我就不知道了
朱七:你们现在听歌习惯完全跟我们不一样,我们以前必须要买到一盘卡带才能听
打死多多:你看现在ipod里面全都是歌
朱七:我的都是专辑化的
苗苗:然后也就是听专辑里面最好听的歌
一衣:你所谓专辑里最好听的歌是你自己认为还是别人告诉你、传达给你的
苗苗:肯定是从主打和同名开始听起,然后也会挑我喜欢的
朱七:你可能会先听一遍,然后就剩下两首歌会一直陪伴你,其它就skip了
空中客车:这可能是我们大家小时候听歌的习惯不一样
朱七:资讯环境相差太大
空中客车:我好好不容易买到一盘磁带,然后打开歌词听,仔细看文案作词作曲
朱七: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特性;
我们之间的差异有一个让我非常很担心的是,很可怕的,比如我一张专辑听过一遍就直接在豆瓣上打分了,我已经开始说我听过,我们以前一张专辑听过多少年才敢说我是听过的,我是被感动过的
一衣:是啊,以前上学放学路上就一直听到阿
朱七:现在听一遍哗的五千字的乐评就在豆瓣上出来了……
不系舟:太形象了
空中客车:像我们有些专辑都听了十多年了,到现在还在拿出来在听
朱七:我们是陪伴的意义更强一些,现在看音乐和新闻有一些更雷同的
苗苗:那现在你还会接受新的音乐吗,还是说会觉得比不上以前的
空中客车:还是会听一些,会有比较
朱七:深入进去的东西就少,这个跟自己心态有关系
一衣:我现在也还是会听小乐团,但也还是会挑一些的
打死多多:现在资讯太发达了
苗苗:我们现在面对的东西太多了
朱七:我们以前去新华书店,新上架的碟也就那么几张
打死多多:那时候一个月有一盒新的磁带很好了,我一盒磁带听一个月
苗苗:你是说台湾音乐还是任何音乐
一衣:任何唱片都是这样的,辛辛苦苦省下来的零花钱,然后听到真的是歌词都被得出来的
朱七:我们听电台说这个专辑要发了,然后要等一个月,还没有引进,终于上架了
空中客车:那时候很激动的
朱七:现在简单啦,搜索框,回车键
苗苗:我们都是在盗版音乐盗版碟发烂的时候才开始接触到音乐
朱七:这是大家都共同经历的,只不过是我们比较早改邪归正,发现这个9块8的是正版的,歌比较多,没有错别字
打死多多:质量比较好
空中客车:我跟你们讲个笑话,我在那个小县城,有个小的磁带店,东西也不多,我喜欢小虎队,但他们也不可能一直有新片的,有一天老板说有新专辑,那时候我也还不懂得什么正版,我就买回来了,看上去应该是新歌加精选,第一首歌青苹果乐园,听着感觉编曲有点问题,声音有点奇怪,然后看那个歌词上面写,原唱小虎队,演唱蔡国庆(哈哈哈哈哈)其实那是正版的。我去找老板这个不是小虎队唱的,老板说最近有个歌手很红,像小虎队的,推荐给你,后来我买下来了,这个歌手是郭富城(哈哈哈哈哈)
朱七:那个时候没有web2.0,只有老板推荐
朱七:我第一盘磁带也是郭富城的,很冤枉
上高中有零花钱,买随声听,那时候我小姐旁门上一张很大的郭富城的海报,那时候我连四大天王是谁都不知道,然后看到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就买来听听看
打死多多:生活环境就不一样
朱七:我们是完全自己一个人对待这一整个货架
打死多多:我是说我们差不多,我高中时就已经有同学是狂迷的铁杆粉丝,抽屉满满都是郭富城的
朱七:我们的生存环境不一样,在乡下镇上磁带店都找不到的
空中客车:那时候我还喜欢干一件事情,就是看到磁带店门口会贴海报,我和弟弟,他在望风,然后我撕下来……
朱七:我常常有这种冲动……那时候的唱片68块钱真的是太贵了
空中客车:那时候我就记得每天放学就会去看,有什么新的磁带,就在看也不买,这样就认识了很多的歌手
一衣:对阿,那时候我还买花花绿绿的杂志,比如当代歌坛
洋葱头:我第一张专辑是张信哲的宽容,96年,我小学所有的压岁钱买了个sony walkman,然后就开始听这张专辑听了大概三年,接下来就是听张惠妹,然后每张都听,然后磁带机自动翻面,然后晚上就永远转下去,第二天早上一定要换电池
打死多多:带着耳机睡着
空中客车:然后换了好多耳机
一衣:然后那时候还听电台
洋葱头:对,fm,然后去ktv,这个那个都会唱,慢慢的有些都不用看歌词;然后整版的磁带里面都会有内页,我那个时候最看重的是摄影,视觉这一块,然后慢慢的发展成我从2003开始玩摄影,我听磁带的生涯也到2003年就结束了,我高中毕业读大学,到大学后我把磁带和磁带机背到大学,磁带机坏掉了,(哈哈哈哈哈),然后那时候有电脑,开始有mp3
朱七:进入Mp3的世界
洋葱头:然后就像他们刚才说的听到的单曲,从那以后,我对音乐就完全感觉脱节了,就乱了
打死多多:你是跳过了CD的时代
洋葱头:那段时间就感觉非常的凌乱,在寝室就会有同学一首歌整天放,我说换一首吧,不理我;然后我就经常出去拍照,从那时候起就我进入摄影的世界,就经常会很怀念听一那一大抽屉的磁带的时候,其实我最喜欢的是杜德伟……
打死多多:我觉得朱七你还是属于听歌的异类,我很多大学同学从小城镇上来,很多是听刘德华,然后98年,我们整个宿舍楼都在放张宇的都是月亮惹的祸
朱七:但是我们听到现在,背负到今天的都是最最热门流行的东西,台湾四小天王、小虎队、张雨生是大流行的了,我们都听啊
打死多多:只是后面那些是你自己去找回来的
朱七:只是我们从那些线索再挖下去,李子恒、林一平……
打死多多:你是找回来的东西,像我是可以主动接触到的,比如刘铮
朱七:对,刘铮我就没有经历过
打死多多:那个时候很早初中高中的时候就听到了
朱七:你主动也就是找回来
一衣:那你也属于异类阿
打死多多:我不是去找回来的,他就是突然出现在我生活中,突然就被打动了,写老兵啊,台北看到的彩虹阿,这个才叫音乐啊
朱七:突然有一天就愤青起来了
打死多多:我很早就愤青了
朱七:其实那个时候我们听到陈升,凡人的告白书能打动,已经也是蛮愤青了,很另类了,开始往小众的世界里面走了;
比如听齐秦,一开始是狼,再到痛并快乐着,慢慢就小众起来了,有很多过程是非常自然的
朱七:如果说这200张他们都是抱着台湾本土的心态,我很奇怪李子恒那张应该要有的
空中客车:我刚在电台推荐过,很好听,但是听众的反响不是很好,这个我其实我困惑,但是像上次放大海,回家,他们就说太好了,很有感觉
打死多多:你们现在在听什么
朱七:现在流行音乐接受的范畴是怎样
一衣:是从哪里接触到的
苗苗:说白了就是点击率最高的,然后点进去听听看……
引子:我有个问题,大家在听专辑还是在听歌,这本书评的是专辑,专辑的概念怎么体现出来,看书的时候,新百佳陶喆那篇,其中提到专辑整体的概念,我们去听就发现它真的是整体下来,飞机起飞然后十点半再飞机到,都是有故事情节的,然后我们再来看200张这些专辑里面,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痕迹在;
另外一个话题是,我们现在年轻人听歌的时候,从听排行榜、单曲,那你会不会顺单曲再去找专辑,或者说还有个原因,我们现在的专辑其实不是专辑,只是挑出10-12单曲来做集合,没有整体感
苗苗:情况事实如此
一衣:有一些歌手频繁发片,趁市场……
七:我对最后一点我是持否认态度的,关于一张专辑是拼凑的,不是现在的时代,那是90年代中期台湾流行音乐开始商业化的那个时代,比如我们现在反复听的小虎队之类的,那个时候真的是有拼凑的,一张专辑有三首主打再加上一些还可以的别的,包括张学友、郭富城,反而是现在的唱片,周杰伦、陈绮贞、蔡依琳,他们反而是概念化特别强,到现在为止,制作人比较注重,拼凑的可能顶多一两首,其他基本上是有段落化的,反而我们现在留恋的是那些拼凑的,台湾90年代midi刚出来,他们是大量做Midi音乐的,反而现在很多人都一定是在玩概念的
引子:这个责任是在制作人的身上
朱七:对、对
一衣:更多的一片歌手都属于概念专辑
后来聊到听歌的方式,回到虾米上,最后让我们来唱歌吧,
歌单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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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指名外其他照片由77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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