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先必须承认我接触到的张雨生的东西并不多,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听他写给别人的歌比听他自己唱的歌还要多。这不能怪谁,只能怪自己没有赶上张雨生的年代。但是我还是要厚颜无耻地叫他宝哥,出于尊敬,出于热爱,出于思念。
小时候,听的一首宝哥的歌居然记不起名字了。那时候电视上常常放一首宝哥和毛阿敏合唱的歌曲,关于友谊的歌。尚不懂什么叫流行音乐的我,总是和表姐一起大声唱着这首歌。当时心里一直在对自己说:原来男生也可以唱这么高哦。
后来,表姐送我一盘磁带,说是上当买到盗版,送给我。我对流行歌曲刚刚有概念,当然不在乎盗版不盗版,只要能听,自然来者不拒。这是一盘很多明星的歌曲集锦,记得我常常放A面,因为有流行的伊能静和小虎队,尚在年轻岁月的我,哪里懂得张雨生的高亢啊。于是摆在B面第二首的《我的未来不是梦》就这样被错过了。
然后作为小学生的我开始买大量磁带,虽然零花钱不多,但是我平时都把钱慢慢攒起来,然后把所有零花钱都用来买磁带,但是却从来没有一盘是张雨生的。
现在想来,那个时期的我,是真的只喜欢得商业包装的偶像歌手,伊能静周慧敏郭富城的每出一张就收。
我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对张雨生这个名字感兴趣的呢?倒还真是因为当时最红的偶像歌手伊能静。当时我像往常一样到音像店买了一盘伊能静的最新专辑《下大雨了,春花开了》。回来一听,就开始觉得这张专辑的歌和过去的伊能静不同了。最开始听,一时不能接受,就嫌弃地摆在一边。
后来,全班去郊游,我带上了一个随身听,还有几盘磁带。我想应该是命运的安排吧,我把这盘我很不喜欢的专辑带上了。在路上,由于不擅长拒绝,我身上带的磁带被同学借走,只剩下这盘《下大雨了,春花开了》。我只好边生自己的气边听这盘磁带。
不知道路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动翻面的随身听翻了多少面,渐渐的,我开始喜欢这样的伊能静。特别是里面的一首《某年某月某一天的日记》,直白口语,却诙谐幽默。然后,我知道了这首歌的作者叫做张雨生。
回家后,翻箱倒柜,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没有张雨生的专辑。终于,我在书柜的角落,找到那盘我表姐给我的盗版带,已经积满了灰尘。B面第二首。放进随身听,但是,已经受潮的磁带早就转不动了。灰心丧气的我,只好接受这个事实。
后来,伊能静又接着出版了《自己》这张专辑,这张专辑更是玄乎,几乎每一首歌都没有遵循“韵脚”这个规则,算是伊能静对自己的一个突破。张雨生的才华挡不住。专辑的最后一首《那么》用简单的叙事方式,淡淡地,就这样打中我的心。当时的我,只知道感动,更不知道后来陈珊妮还在电台大肆表扬这首歌。
那时候,我应该是刚上初中,电视上就开始常常播放一个女生的歌。很特别,很高亢。这时候,我记住了这个名字:张惠妹。
放学回家的路上,我用身上仅剩的十块钱买了张惠妹的第一张专辑。回家翻开歌单,作曲作词人,几乎都有一个名字:张雨生。心中一怔,觉得张雨生真的了不起啊,写这么多好听的歌。
后来是我的卡拉OK时代,其实说来也惭愧,小小的年纪就喜欢去三室两厅闲晃。那个时候《大海》和《我的未来不是梦》都是老歌了。男生同学们老喜欢扯着尖细的嗓子拿着麦克风吼《大海》,那才叫一个惨绝人寰,声音惨烈程度堪比杀猪。
宝哥后来有一张新专辑,《口是心非》,我想也没想就买下。整天都在课间或者晚自习的教室里听。后来,我也加入“声嘶力竭”的队伍,到卡拉OK厅去学着宝哥用真假音转换唱《口是心非》。
也许很多张雨生的歌迷会觉得我喜欢他的时间太晚,确实我自己也这样觉得,因为,我刚开始喜欢他的时候,他就像天使一样,离开了这个世界。
知道这个消息,是在一本娱乐杂志上,当时的消息闭塞,只有通过报刊和电台知道明星的消息,电视上是不常报道娱乐新闻的。
我还记得我听到电台播放他的回顾专题的时候,是怎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悄悄流泪的,因为怕被父母听见哭声,把头捂在被子里,由于缺氧又狼狈地偷偷钻出被子换气。但是我一直都不愿意相信宝哥是死于车祸,我宁愿相信是天上有神来带走了他。
后来,买到一张张惠妹演唱会的VCD,里面张惠妹对着天空喊宝哥,然后唱了那首宝哥的歌《没有烟抽的日子》,敏感神经的我,又一次被挑动泪腺,一个劲地哭,张惠妹已经开始唱结束曲的时候,我还是止不住地哭,完全忘记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古训了。
现在想来,这样纯真的日子也许再也回不来了。也许是宝哥的歌在教我们坚强,那些歌里面,不仅仅是爱情。台湾甚至大中华地区,都充斥着太多悲伤情歌,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张雨生。他的诙谐,他的幽默,他的善良,他的盼望,让我们看到华语歌曲还有不同的表达方式,不单单是小情小爱。
我还来不及多听上几首宝哥的歌,他就这样离开了。后来张惠妹唱《后知后觉》或者陶晶莹唱《我期待》,都没有他来得直接凛冽。宝哥的声音是独特的,高亢,直接,清凉。张惠妹太磅礴、粗厚,陶晶莹又太尖细、蓝调。
每每有人在我耳边唱起《天天想你》,我还是会回想起那个知道宝哥噩耗的日子。我背着书包,在回家的路上,逛了音像店,音像店老板和其他客人都在谈论这个新闻。我已经听过太多关于艺人死亡的传言,所以,一直不愿相信。直到我亲耳从我信任的DJ口里说出,我才麻木地接受了事实。
我和宝哥的牵强故事就这样,很短的一段时间,单方面的异想,我甚至连宝哥的专辑也很少买。我不敢对别人说我是张雨生的歌迷,因为我比起那些资历深厚的歌迷实在是太浅薄,完全像一个附庸风雅之辈,所以,我不说我是他的歌迷,但是我坦然,我喜欢他。
这个戴着眼镜的不老音乐顽童,现在我能找到关于他的回忆,也只是凭借他留下来的音乐。当我真的在网上遍寻不着那首纪念你而生的《听你听我》高音质版的时候,那种焦急的心,让我知道了我是真的太喜欢你了,急于拥有那些错失的美丽。
我答应我自己,一定要再次拥有那些我遗失的美丽,那些我还来不及参与的过往。
沉山泥
2008年1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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